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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刚刚被任命为省长,老婆升职庆功宴上岳母讽刺我爱攀附
我推开包厢门的时候,里面已经坐了十二个人。 圆桌上转盘吱呀转着,冷菜拼盘里的海蜇头切得比纸还薄,蘸料碟边沿有一滴酱油淌下来,没人擦。 岳母坐在主位旁边,左手边是妻子周莉的领导陈总,右手边空着,我岳父在那站着倒茶。 我进门喊了声妈,岳母眼皮子抬了一下,手指点了点最靠门口那位置。 “建平来了,坐那儿吧,那位置上菜方便。 ” 那位置紧挨着传菜口,服务员端热汤进来,胳膊肘能蹭着我后脑勺。 周莉坐在她妈旁边,低着头看手机,指甲在屏幕上划来划去。 我拉开椅子坐下,椅腿蹭着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,岳母眉头拧了一下,陈总端着茶杯笑了笑。 “周莉这次提拔成财务总监,是咱们家的大喜事。 ”岳母端起杯子站起来,声音清亮,一桌子人都跟着举杯,“以后陈总那边多关照,我们莉莉能干,打小就要强。 ” 周莉站起来碰杯,裙摆扫过桌沿,她杯里是橙汁,我一仰头把白酒灌下去了。 酒是五十三度的飞天,岳母从家带的,瓶子搁在陈总脚边,陈总说这酒得小两千。 我放下杯子,舌头根发麻,岳母夹了一筷子白切鸡放到陈总碟子里。 “建平在哪个单位来着? ”陈总转头问我。 “省政府办公厅。 ” “哦,那挺好。 ”陈总点了一下头,话题就转到周莉身上去了。 我低头剥虾,虾壳扎进指甲缝里,有点疼。 周莉升总监这事,半个月前定了。 那天晚上她回来得很晚,进门把包往鞋柜上一扔,说妈让周末去聚香阁吃饭。 我说行。 她洗完澡躺床上,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天花板上,晃来晃去。 我伸手碰了碰她胳膊,她往被子里缩了一下,说累。 聚香阁这顿饭,岳母提前三天订的包厢,电话里叮嘱周莉让我穿那件蓝衬衫,去年过年买的,领子有点紧。 我穿了,出门前对着穿衣镜拽了拽领口,周莉在玄关换鞋,没回头。 岳母给陈总倒酒,瓶子倾斜四十五度,商标朝上。 陈总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 我认识这个动作,办公厅接待处的老刘说过,敲两下是领情,敲三下是催促。 岳母坐回去,筷子拿起来又放下。 “建平在办公厅写了几年材料了? ”岳母问,脸上带着笑。 “妈,快五年了。 ” “五年。 ”岳母点了一下头,拿起公勺舀了一勺蟹粉豆腐到自己碗里,动作很慢,“莉莉从主管到总监,用了四年。 ” 桌上安静了两秒,周莉的筷子在碟子边上磕了一下。 “妈,吃饭。 ”周莉说。 岳母笑了,声调往上扬:“我说的是实话嘛,办公厅那地方,熬年头,没关系没背景,写断了笔也难出头。 莉莉不一样,她跟陈总干,陈总赏识她。 ” 陈总摆摆手,说哪里哪里。 我嚼着一块红烧肉,肥肉在嘴里化开,油顺着嗓子眼往下滑。 岳母又开口了,这回是对着周莉的表姐说的:“静啊,你妹夫在办公厅,你知道那地方吧,写材料的,一抓一大把,科级到顶了。 莉莉现在年薪这个数。 ”她伸出五根手指晃了一下。 周莉踢了我一脚,在桌布底下,鞋尖碰着我脚踝。 我看了她一眼,她眼神往她妈那边偏了一下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 那意思我懂。 忍一忍。 我没说话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。 酒进了喉咙,烧得胸口发闷。 岳父从外面接完电话进来,坐我旁边,拍了拍我肩膀,没说话。 他手掌厚实,拍在肩上闷闷响了一声。 我岳父这人,在家说不上话,炒菜洗碗都是他,岳母管钱管人管面子。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,茶水颜色很淡,杯底飘着两根茶叶梗。 “建平,最近忙不忙? ”岳父问。 “还好,手上有个调研报告要交。 ” “哦,写材料费脑子。 ”岳父点了根烟,被岳母瞪了一眼,又掐了。 陈总接了个电话出去了,包厢里剩下自家人,岳母说话更放开了。 她把那瓶茅台往自己脚边挪了挪,瓶底蹭着地砖,声儿挺刺耳。 “建平,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 ”岳母拿起牙签剔牙,动作很慢,“男人嘛,自己不行,就得认。 莉莉现在这个位置,应酬多,接触的人层次也不一样了。 你得有个心理准备。 ” 周莉放下筷子,碗里的饭剩了大半。 “妈,你说这些干什么。 ” “我说的是实在话,你还不让妈说了? ”岳母把牙签往桌上一扔,“当初你们结婚,我就不同意。 办公厅写材料的,死工资,一个月到手六千多,够干什么的? 莉莉现在一个月公积金都比你工资高。 ” 桌上彻底安静了。 周莉表姐低头看手机,表姐夫假装打电话。 岳父把茶壶端起来,发现里面空了,又放下了。 我手搁在膝盖上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 六千八,上个月工资到账六千八百四十二块,我记得清楚,因为房贷扣了四千三,剩下的钱加了两百块油,买了半个月的菜。 “妈。 ”我开口了,嗓子有点紧,“我在办公厅,也不是一点奔头没有。 ” 岳母笑出了声,那种从鼻子里往外哼的笑。 “奔头? 建平,你今年三十四了,科员提了没有? 没有吧。 莉莉三十三,总监。 你说你奔头在哪儿? 你别不爱听,我这是为你好。 你那个位置,说白了就是给人跑腿的,领导让你写什么你写什么,你写得好,功劳是领导的,你写得不好,锅是你的。 ” 周莉站了起来,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尖响。 “妈,差不多了。 ” “坐下。 ”岳母说,声音不大,周